第117章 淮南帮的覆灭(3)(第1/2页)
十一月的运河,水汽终年不散。
尤其是在清晨,薄雾像一层浸湿的灰纱,贴着墨绿色的、凝滞的水面缓缓流淌,将两岸的垂柳、石埠、货栈的轮廓,都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空气里满是河水特有的腥气,混合着岸边堆积货物散发的霉味、码头力工身上的汗酸,以及不知从哪条货船缝隙里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腌货咸腥。
又发生命案了。
发现尸体的地方,在金陵城外东水关下游约三里处的荒滩。
这里偏离主码头,岸边芦苇丛生,乱石嶙峋,平日少有人至。
报案的是一早起来在浅水处下网捞虾的老渔夫,吓得几乎跌进水里,连滚爬爬跑到最近的汛兵铺子。
张子麟赶到时,现场已被先期到达的县衙差役和汛兵草草围了起来。
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抄着手,站在上风处,脸上带着司空见惯的麻木,偶尔低声交谈两句。
围观的人不多,都被拦在外围,伸着脖子张望,雾气模糊了他们的面容,只看到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和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尸体就仰面躺在水边一片略干些的碎石滩上。
是个中年男子,穿着宝蓝色的杭绸直裰,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缎面棉披风,此刻都已湿透,紧贴在身上,颜色变得深暗。脚上一双千层底的棉鞋少了一只。
头发散乱,粘着枯黄的水草和淤泥。
面部肿胀发白,口鼻处有少量蕈样泡沫,是典型的溺毙特征。
但引起张子麟注意的,是死者脖颈侧面一道极深、极干脆的切口,皮肉翻卷,边缘整齐,尽管被水泡得发白,仍能看出创口深处森白的颈骨。
切口位置精准,避开了正面喉结,从侧后方斜向切入,一刀致命,手法极其老辣。
“看着像是遭了水匪劫道。”陪同前来的江宁县刑房书办凑上来,哈着腰,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推断,“这一带虽说离城不远,但河道岔口多,芦苇荡深,前些年也出过几起劫船害命的案子。估摸着是夜里行船,被人摸上来,抢了钱财,推下水……”
张子麟没接话,蹲下身来,仔细查验。
差役递过来一副新的麻布手套,他戴上,轻轻拨开死者紧握的右手。
掌心空无一物,但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内侧,有不太明显的、新鲜的磨损痕迹,像是用力抓握过什么粗糙的绳索或木柄。
左手则有些奇怪地半蜷着,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、不规则的青紫色淤痕,形状不像绳索勒痕,倒像是……被人用某种特定的手法大力扭攥过。
“财物可有发现?”张子麟问。
“回大人,搜过了,身上没有银钱,连个荷包都没。腰间玉佩、手上的扳指也不见了。货船……还没找到,已经派人沿河上下游去寻了。”书办回答。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,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